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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的马拉松（二）（连载） 不知道是老天除了下雨之外没有其它的事情可做？还是嫌她不够艰难、不够痛苦？是恶意刁难还是善意考验？总之，这阴冷的雨水就是不肯停下来，而且越下越大、越下越大，路越来越滑，越来越泥泞，越来越难走，脚步越来越沉重。六位亲人的相继离去，就好像眼前这一群荒山，一个接一个地重重地压在她的心上。此时，她心里的沉重，要比她的双脚重上千倍万倍。她以惊人的毅力忍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，拖着瘦弱疲惫的身体，背着自己的女儿，抱着邻居的孤儿，在这乌云漫天、凄凉遍地、毫无尽头的小路上蹒跚着，向前走着，这烦人的雨水！雨水啊，你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已经很凄惨的春天里，俗话说“春雨贵如油”，可今天这场春雨滴滴都是愁，天色已近黄昏，夜幕马上就要降临了，女儿的呼吸声也越来越小了，几乎快要听不到了，她怕极了，突然她奔跑起来，一个母亲当她的孩子生命受到威胁时，她的举动是惊人的，她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是无法想象的，她连滚带爬拼着命地向前跑，摔倒了爬起来，又摔倒了再爬起来，她终于看见了前面的山坡上有一户人家，她就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，她看到了希望，看到了救星，不顾一切地向这家人跑去，也不知道摔了多少脚，总算来到了小院门前，还好，小院敞着大门，她走进院子，两间茅草屋的旁边，有一对老人，一个正在摘洗野菜，一个正在给小羊喂草，她用急促的声音叫了一声“大娘”，老人被吓了一跳，看着她身上…，脸上、手上、脚上都在流血，浑身上下，辨不清衣服的颜色，更看不清她的模样，两个孩子的身上也都是泥水、血水，她吓呆了，一时半会回不过神来，她不知道她们到底是人，还是…。 她普通跪在地上：“大娘，好心的大娘啊，救救我的孩子吧，他们都快饿死了！”“大娘，大娘”，听着她连连的哀求声，老人总算回过神来。“大娘，大—娘—”，泪水、恐慌、心酸一起涌上心头，以使她说不出话来，只有哽咽和抽泣了，老人弯下腰想扶她起来，可她已经站不起来了，刚才拼命的奔跑，已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，她软瘫在地上，老人赶忙抱过她背上的女孩，解开衣襟，把孩子紧紧地贴在胸口上，她想用自己的体温，暖一暖这个多灾多难的小生命。老人让她的老伴找几件衣服给她们换上，老人接过了她背上的孩子，也接去了她的一丝忧愁，或许她能轻松一点，她拉过男孩，紧紧地搂着他，托着他的脸，用舌尖轻轻地舔着他脸上的被山石和树枝划破的伤痕，不知是她听谁说过，舌尖上的唾液能消炎能治伤，她想尽量为这苦命的孩子减少一点痛苦。 老人怀揣着孩子走向灶台，吩咐老伴快点生火，自己却在灶台前走来走去，走来走去，走了许久，她心里很为难也很无奈，她很想做一大锅香喷喷热腾腾的饭菜，让这可怜的一家人饱饱地吃上一顿，可是她们也很穷，甚至是太穷了，屋内除了这个灶台之外，就是一个用土坯垒成的床，不对，应该是叫炕吧？炕上只有一床看上去以用了好多年的、经过烟熏尘染变成灰褐色的、已经没有边沿的破苇席和一条又旧又薄的破棉被，再就是灶台边还有一只水缸和一个用石块和石板支起来的饭桌，紧挨炕边的角落里还有一只缸，很可能是用来盛米的吧？除了这些之外，那就是院里那只瘦瘦弱弱的小山羊了，唉，老人叹了一口气，又过了一会，只见她拿了一个碗，向炕边的那只缸走去，她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孩子，用另一只手，把缸斜歪在床头的边沿上，一把一把地把缸内看上去像是薯面的粉末装在碗里，端起碗又向灶台走去，可没走几步却又回到了缸前，她皱着眉头，眯着眼睛，把面粉的一半放回到缸里，在缸前站了一小会，她赶紧又把面粉重新装在碗里，径直地向灶台走去，她又看了看碗中的面粉，最后她还是把面粉放进了锅里（因为这是她们家里唯一的粮食，平常她们都是放上一点点用来煮野菜）。不一会，粥的香味已飘满整间小屋，她转身取来两个大碗，把煮好的粥盛在碗里。又把和老伴挖来的刚洗好的野菜放到了锅里，老人的老伴一边吸着长长的烟锅，一边煮着野菜，一言不发，只是紧锁着眉头，老人把女孩还给她，“先喂喂孩子吧？”她用手去拉小男孩“小小子，来，过来，奶奶喂你！”可是小男孩在她的怀里怎么也不肯离开，她只好把快要饿死的女儿拦在怀里，让这小男孩坐在她的腿上，然后把粥一口一口地送到小男孩的嘴里，一碗粥也没有了，男孩终于吃饱了，她好哄歹哄地把小孩哄到一边。当她把粥送到女儿嘴边时，她吓傻了，她的女儿已经不会张嘴了，她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？也不知道应该去做什么？怎样去做？知识发呆。来人赶忙安慰她说，你不用担心，不用怕，孩子是饿的，没有事的，给她吃点粥一会就会好的，我来帮你，我扶稳孩子的头，你用小勺一点一点地把粥从孩子的嘴角慢慢地喂，就这样一点一点、一滴一滴地，过了好久好久，孩子的脸上泛起里一点点红晕，又过了好久，孩子慢慢地睁开了昏睡了一整天的眼睛，大概是遗传了妈妈的坚强吧，竟然奇迹般的又活过来了，低低的声音在叫妈妈，“妈妈”，老人笑了，孩子笑了，可是妈妈哭了，女儿这低低的叫声，把她的心叫醉了，更把她的心叫碎了。 一锅野菜、两碗稀粥，救活了三条性命，这两位好心的老人，才真是她生命中救苦救难的活菩萨，孩子吃饱了，甜甜地在她的怀里睡着了，她终于可以喘口气了，终于可以休息一回啦，好多个日夜她都没敢合上眼睛，因为她怕一旦合上眼睛万一醒不来她的孩子该怎么办？今夜她可以放下心来，睡上一觉（因为今天晚上她的孩子吃饱了，也安全了！）当她刚要躺下时，一股钻心的疼痛遍布全身，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、上下浑身全是伤痕，她的眼在流泪，她的心在滴血，她翻来覆去，怎么也谁不着，倒不是因为身上的伤痛，在她的心里，只要她的孩子好好的，再大的痛苦，她都能忍受，她是在想明天，明天她的孩子会不会有饭吃？明天将又会发生什么？明天的路又该怎样走？她甚至在怀疑自己能不能把孩子养大，如果…她又应该怎样向离去的亲人和男孩的父母及众多的乡亲交代。 辗转反侧，总算熬到了天亮，她为孩子们穿好衣服，正要去向来人道别，谁知老人早已把早饭做好了（说是饭其实是一锅野菜汤），就像她的妈妈一样，正等着他们一起吃早饭，她心中暖暖的、涩涩的，此时，她除了感激之外还能做什么呢？他们吃过早饭，准备上路，可老人想让她们多住几天，“在住几天吧？孩子太小了，路上还不知要遭多少罪！在这里虽然没有好饭吃，最起码有口热汤，有个挡风遮雨的茅草屋，野菜也能填饱肚子，也能养活孩子！”，她很感激这两位老人，她感到心中从未有过的温暖，她要在她的心里牢牢地打上一个结，并把它打在心尖上，她实在不忍心再麻烦老人，再给来人增加负担，谢过老人的再三挽留后，她们又踏上了艰辛漫长的路程。刚走了没有多远，就听着身后，“等一等！等一等!”她回头一看，原来是好心的老人在叫她，老人垫着小脚，浅一脚深一步地、东倒西歪地跑了过来，“大娘，您老还有什么事情吗？”老人没有说话，只是喘着粗气，把一个小包塞到了她的手里，她急忙打开包，原来是两个野菜团，和两枚鸡蛋。她惊呆了，她的眼睛瞪得几乎快赶上鸡蛋了，在那种环境中，那简直就是两枚金蛋！“带上吧，路上给孩子吃!不知道到什么时候，你们才能再讨到下顿饭？千万千万别把孩子再饿坏了！这两个鸡蛋是闺女为我老伴的生日送的寿礼，闺女没有钱粮给她爹做寿，前些日子闺女为了尽一点孝心，就用她心爱的嫁衣换了这两个‘寿蛋’！”（旧时候的风俗女人的嫁衣要保存一生，等生命结束以后或穿在身上或随葬）“老伴实在不忍心，已快两个月了，他始终还是没有舍得吃，今天就算是送给孩子的‘吉祥蛋’吧！保佑你们平平安安，更希望保佑孩子健健康康！”（孩子看着这两枚鸡蛋--“吉祥蛋”，他们很兴奋，他们很喜欢这两枚鸡蛋，也很喜欢这个名字，很好奇，也把名字深深地记在心里—“吉祥蛋”）他不知道该怎样向这位老人道谢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泪水就像决堤的洪水。她又一次跪在老人面前……她在心里想：有朝一日…… 告别了老人，她们继续向前走，她好像轻松了许多，两顿野菜汤补充了她的体力，老人的善举，老人的无私和博爱，让她感受到世间的温暖和人间的真情，也给了她信心和希望！透过雨中的乌云，她仿佛有看到了太阳，今天她的孩子一定不会挨饿了! 这真是：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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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凄雨凉路难行；天弄穷人真不平。 野菜一锅活三命；茅屋两间暖心营。 不幸大幸遇好人；阎王殿前子还魂。 患难之中神无灵；上苍无情人有情。 >>未完待续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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